大便失禁怎么回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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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景中秋之夜忆父亲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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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中秋之夜,吃过夜饭后,一个人走在院子外面,天空的云层很厚,看不到一丝月色,四下里黑漆漆一片。屋子里传来孩子们嬉戏的声音,因为怀念远在天国的父亲,我独自一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,那些刻印在心里的往事又一次被一页页翻起。

我调入县城后,父母也住到了大哥居住的小镇。因为工作的原因,和他们相聚的日子少之又少。一直以为父母只要有了吃的和穿的就行了,那一次,我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父亲心里最缺失和最期盼的是什么。

因为公务下乡,顺路要经过父母居住的小镇,早早就打了电话,要父母不要远离,我知道父亲一定会在路口等我的,所以我就一直留心着。

近了,更近了,我的眼光焦急地搜寻着。看到了,父亲还是以他习惯性的姿态坐在台阶上,苍老的面容上带有十分的期待。父亲不识字,也认不得什么字,只是茫然地看着过往的车辆,想看儿子会什么时候突然从哪辆车里冒出来。也不知道这个下午从父亲的眼里走过了多少辆车,反正在我走下车的时候,我清晰地看到父亲苍老的脸上突然充满了喜悦的笑容,浑浊的眼神刹那间闪出亮光来。父亲颤巍巍地站起来,伸出双手:“哎呀,我早就想我的岁儿(最小的儿子)了。”父亲的手在颤抖,我的心在颤抖,眼泪在我的眼里打转,我看着父亲笑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儿小的时候,父亲一直盼望儿飞出去,儿长大了,父亲又一天天期盼儿飞回来。每一次回家探望的时候,他们都说好着了,要我好好工作,其实每一次我从家里走的时候,他们都站在我不容易看到的角落默默地看着车卷起一股灰尘,呆视良久,慢慢转身。一天天,一次次这样重复着。幸福的感觉如此的短暂,思念的折磨却无时不在。我再不敢轻言自己的付出了,见到父亲的一刹那,我体会到了自己的渺小。一个做儿子的,在父亲的生活里却成了尊贵的客人,这个身份的转变确实让我汗颜啊!

虽然留恋,却必须选择上路,在一声声的叮咛与不舍的眼神里,我坐进车里继续前行。心里一种信念越来越强烈:原来父亲是一家人心中的天,现在我也做了父亲,一定要好好做好这个并不轻松的角色。

尽管感觉道父亲已经老了,但在我的意识里总感觉父亲还硬朗,还像往年一样健康,没有什么事都难得住他。真的没料到,年迈的父亲来找我,竟然走失了,第一次。

记忆中,父亲的形象一直是一座山,伟岸,厚重,剽悍,能干。父亲的力气很大,记忆中父亲背上的庄稼总是山一样高,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,做两个人的活。无论什么事,只要有父亲在,我们就不用操很多心。小时候,总喜欢和一群孩子跟在父亲的身后,唧唧喳喳议论父亲的力大无穷,那时的我比谁都骄傲,声音喊叫的比谁都高,因为他们羡慕的人是我的父亲;总喜欢在太阳快要下来的时候给父亲送饭,远远地听着父亲响亮的喊牛的声音,和着露水在山谷中回荡。我常常会痴痴地看着父亲的身影在阳光下来来去去,那是一副多么美妙的图画。一直到父亲长长的声音喊我的乳名的时候,我才想起手里还提着我和父亲的早饭呢!和父亲坐在一起争抢着吃农村特别的米饭和咸菜,那味道呀真是香呀,到现在都感觉那是世界上最香的饭。这个时候父亲总是先放下筷子,然后用手指头点着我的额头爽朗地笑起来,我也笑了,父子两人的笑声,一大一小,一粗一细回荡在山谷中,那样悦耳动听。父亲点燃旱烟,袅袅的烟在烟锅上升起。这个时候的父亲喜欢出神地望着远方,这时候的表情是我最不懂的,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但他每次回头看我的时候,我却分明看到,他眼里满是慈爱。

父亲喜欢赶集,喜欢听戏。只要出门就会带上我。一来是疼我,二来是为了让我给他讲戏。我的家境一直都不是很好,但是只要到集市上,父亲总要给我买一碗羊肉吃,他总是吃着旱烟满意地坐在旁边看。戏开了,父亲看得很投入,只是很多的情节和人物他往往对不上号。我就站在父亲身后,细心给他讲解。我本来不怎么喜欢看戏的,但是为了父亲,我就耐着性子看下去,时间长了,我和父亲一起成了戏迷,闲了还会给父亲喊上两嗓子,父亲张大嘴巴,笑的前俯后仰。父子之间的融洽就在我家那个小院里被演绎到了极点。

父亲一生经历坎坷,记忆中他风里来雨里走,尝过了人世间所有的苦。父亲很小的时候,奶奶就走了,爷爷在部队上四处奔波,七岁的父亲像孤儿一样,靠给人家揽工混饱肚皮。经常听爸爸和妈妈说那时候的事,听的我眼泪一茬一茬的,我经常把手放在父亲的胡子上,细数他额头上密密的皱纹,把父亲的苦难史一遍遍咀嚼。父亲阅历丰富,走南闯北的,什么世面都见过的,别看他大字不识一个的。农村出门总要遇见许多的恶狗,父亲总是挡在我前面,三拳两脚打的那些狗四处逃窜。我跟在父亲后面狐假虎威,心里那个乐呀,真是无与伦比。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带我去了一次延安,父亲什么地方都能找到。清凉山,宝塔山,还出了五元钱领我登了宝塔。那时候的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大的城市,连方位都分不清楚,如果没有父亲,我估计我会饿死在延安都回不来的。我的小手放在父亲的大手里,心里是那么的踏实和温暖。

而今父亲近八十岁了,他想儿子,却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县城走丢了自己。当我费劲心思找到父亲的时候,内心的伤痛已经使我忘记了哭泣,我失神地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和浑浊的眼神,努力想读出父亲当年的样子,却找不着一丝一毫。父亲抬眼看着我,满是惊喜,但我读出的却尽是无助和悲凉。父亲的形象在那一刻深深定格在我的脑海里,现在的父亲眼里,儿子是一坐高峰,他只是峰边一株想要依靠的枯草。

就因为这一次走失,父亲在寒夜里露天呆了一个晚上后,精神状态便大不如前,甚至偶尔会大便失禁。二哥把父亲节回老家住,那一年的冬天刚过,正月初五的早上,父亲走了,走的很安详,而他的灵*却定格在了我的梦里。

父亲是在一个早上突然间半身不遂的,左半边身子不能动弹,而且彻底丧失了说话的能力。一个八十岁的老人,临走的时候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。我不知道父亲的心里有多苦,但父亲对儿女的慈爱却从眼神里和动作里表露无遗。能感觉到他对这个世界的依恋,但我更感受到了他的决绝,没有害怕,只有坦然,没有焦躁,只有安静。他选择了一个清晨,在太阳升起的时候,带着七彩光圈升入天堂,甚至没有听到我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
父亲的形象并不伟岸,父亲的一生很平淡,从来没有过辉煌。但他用他的善良赢来了很好的口碑。父亲一辈子都不和别人斗气,遇到事情也总是喜欢自己吃亏,在强人面前总是选择忍让,遇到什么事总能看得很开,似乎没有什么个性。小的时候偶尔也埋怨父亲有点懦弱,甚至在儿女面前也老是厉害不起来。现在看来,父亲却委实不简单,正是这无为的处世哲学成就了他乐观的心态与豁达的心境,许多事就那样在看似不可能的状态里迎刃而解了,太过于在乎的人,受的折磨会更多。在这一点上,我一点都不像父亲,所以总感觉活的很累。父亲临走的前一天,看到了我的眼泪,他伸出左手握住我的手,眼睛看着我,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,但我听懂了。父亲不喜欢我的眼泪,更准确点说,父亲在为我的眼泪难过。但我就是个小心眼的人,父亲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,只要一合眼,我就会想起父亲,不争气的眼泪就会夺眶而出。我甚至不愿意别人提起父亲两个字。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儿子,父亲的床前我服侍的太少。

父亲离开后,我没有再看他一眼。不是因为害怕,我只想记住他活着的模样。父亲下葬的时候我逃离了现场,我不知道眼睛看着每一铁锨土下去,我的心脏的承受力还有多少。送父亲灵柩上山一路,我的眼泪洒了一路,永别了,我慈祥的父亲。

有一些人在笑着,包括我的亲人。我默然了,也许这是父亲的解脱,也是我们这些人的解脱。但我的良心一直在自责,自责儿子的角色。为了做好父亲,我们都不自觉地选择了照顾身后的儿女,却忽视了身前的父母是那样的孱弱无助。我似乎预知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
抬首望,还是没看到期盼中的圆月,但我还是静静地望了很久才回屋。我知道父亲要是在天有灵的话,一定就藏在云层里注视着他住过的小院,他的笑容一定和久别重逢见到我时一样温暖,一样舒展!

张景,陕西省延安市吴起县人,中国网络诗歌学会会员,陕西省诗词学会会员,延安市作家协会会员,山东兰陵诗社会员,延安市社区文化普及促进会会员,吴起作家协会理事,《燕京诗刊》签约诗人,一个喜欢寄情山水、充满诗情画意的老师。创作了大量诗歌,部分诗歌和散文在《西安晚报》《华商报》《长江诗歌》《燕京诗刊》《齐鲁诗歌》《兰陵诗刊》《中国*》《诗中国》《天涯诗刊》《陕西诗歌》《岭南文学》《贵州诗刊》《中国草根》《延安日报》等省内外杂志和报刊上发表,有诗作收入《当代诗歌精选》。出版有诗集《涂抹心灵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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